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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绿色政治:德国绿党的理论与实践
2017年06月08日 11:1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为欧洲绿党的典型代表,德国“联盟90/绿党”进入全国政府联合执政之后(1998—2005年),继续保持着稳定的选举支持和政治影响力。虽然一些学者如英格尔夫·布鲁多恩认为德国绿党在执政期间已经将“绿色工程耗尽”,需要全面重塑其绿色政治认同,但从近十年发展来看,德国绿党依然拥有相对稳定的选民支持。目前,德国绿党是议会第四大党,在11个联邦州执政或联合执政,在15个联邦州拥有议会席位。其中,在巴登—符腾堡州,绿党是第一大党、执政联盟的领导者,而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则是绿党唯一未能获得议会席位的联邦州。 

  德国地方选举中绿党的政治态势 

  2013年德国联邦大选中,德国绿党获得8.4%的选票,议会中63个议席,相比2009年大选,绿党减少了2.3%的选票。同年的地方选举中,绿党的选举支持也呈现下降趋势,如2013年拜仁州选举中,绿党获得8.6%的选票,比上次选举减少0.8%。2014年勃兰登堡州、图林根州、萨克森州的选举中,绿党分别获得6.2%、5.7%、5.7%的选举成绩,保持议会席位。2015年汉堡、不来梅州的选举中,绿党分别获得12.3%、15.1%的选票,继续与社民党联合执政。2016年的地方大选中,由于德国政党格局的变化,特别是德国选择党(AfD)的异军突起,使得德国绿党受到很大冲击,特别是在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德国绿党仅获得4.8%的选票,未能进入议会,左翼阵营的社民党与左翼党的选举支持也都有所下降,而选择党获得20.8%的选票,成为该州第二大党。虽然继续保持了与社民党的执政联盟,但2016年莱茵兰—普法尔茨州的选举中,绿党却损失严重,仅获得5.3%的选票,而2011年该党的选举支持是15.4%,绿党的大部分选票流向了选择党。在柏林市的选举中,绿党获得15.2%的选票,与社民党、左翼党组成“红红绿”联盟政府。2016年巴登—符腾堡州的选举中,绿党获得重大选举突破,取得30.3%的选举成绩,增加了6.1%的选票,一跃成为巴符州第一大党,与基督教民主联盟组阁。

  “左倾”的政治路线 

  虽然德国绿党自成立起就试图超越左右政治分野,宣称代表“正前方”,但通常而言,学术界依然将绿党划为左翼阵营。在政治联盟伙伴选择方面,德国绿党也更倾向于与左翼阵营的社民党合作,组建“红绿”或“绿红”联盟政府。比如1998—2005年的德国联邦政府即社民党与绿党的“红绿”联盟政府。在地方州政府中,社民党与绿党的合作更为常见,如北威州“红绿”联盟(2010年至今)、巴符州的“绿红”联盟(2011—2016年),莱普州“红绿”联盟(2011年至今)、下萨克森州的“红绿”联盟(2013年至今)、汉堡市的“红绿”联盟(2015年至今)、不来梅州的“红绿”联盟(2007年至今)等。当然,在地方州政府中,除了“红绿”或“绿红”联盟组合外,绿党努力弥合政党政策分野,在选择联盟伙伴方面越来越多元,例如与左翼党或中右的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合作。在图林根州(2014年至今)、柏林市(2016年至今),绿党的联盟伙伴都是社民党与左翼党,即“红红绿”联盟政府。2014年的黑森州、2016年的巴符州,绿党的联盟伙伴则是基督教民主联盟,即“黑绿”联盟和“绿黑”联盟。2016年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大选后,也产生了新的组合,即基督教民主联盟、社民党和绿党的“黑红绿”联盟。 

  基本政治主张 

  从政策议题看,环境议题、反对核能依然是绿党最核心的政治关切,但近些年来,德国绿党也制定了更加宽泛、更加实用主义,更多社会关切的左翼政治议程。在能源与核能政策方面,绿党是德国政坛上最坚定的反对核能的政党,从绿色政治运动到绿色政党的建立,反对核能一直是最重要的政治关切之一。核能退出在德国已基本成为事实,德国联邦议会通过决议于2022年关闭所有核电站。德国绿党也一直致力于德国的“能源转型”,基本的政策主张是实现能源供应100%来自可再生能源。德国绿党呼吁到2030年实现电力生产完全来自可再生能源,到2035年热能生产完全来自可再生能源。

  环保政策是德国绿党政策议程的核心与基石。作为生态党,绿党的基本目标就是保护自然和生命的自然元素,而这些正由于人类工业化的过度开采和资源的过度使用而受到威胁。在绿党看来,生态即可持续性,意味着我们需要将生态、社会和经济的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实现工业社会向绿色社会的转型。绿党呼吁德国到2020年实现二氧化碳排放较1990年减少40%,到2050年实现二氧化碳排放减少80%的目标。 

  绿色交通也是德国绿党关注的重要维度之一,基本的政策目标是避免交通的不合理使用,将公路和航空运输更多转移于铁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通过引入生态税,德国绿党释放了交通政策转型的关键信号,并倡议增加铁路投资,增加卡车和货车的通行费,提出“自行车”(FahrRad)的理念。德国绿党的出发点是实现可持续的流动性,因而,该党主张任何交通部门的实施方案都应该考虑生态、社会和经济的兼容性。 

  社会正义是德国绿党核心理念之一,为所有公民创造平等的机会和机遇,建立更加公平的国家也是其重要的奋斗目标。例如,在2013年联邦大选的竞选纲领中,绿党呼吁至少每小时8.5欧元的一般最低工资,覆盖私营企业、公务员和自谋职业者的绿色公共保险,加强对金融市场的监管,通过债务刹车避免高度投机性交易以稳定金融体系等。绿党还倡议联邦政府应该增加对幼儿园、职业教育以及高等教育的财政投入等。 

  作为“新政治”政党,德国绿党一直奋战在为女性争取平等权利的最前线。绿党的“绿色—女性”政治致力于建立一个人们能够自由选择生活方式的宽容与解放的社会。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德国绿党呼吁消除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差别,反对性别歧视,在时间、权利和金钱的分配方面更加公平。同时,还主张实现女性与男性的同工同酬,重新评估护理工作的价值,打击各种暴力侵害妇女的行为,实现团结和性别平等的社会。此外,德国绿党也在为消除对同性恋、双性恋、变性人的歧视而奋斗。德国绿党呼吁对面临政治迫害的同性恋人群进行政治庇护。例如,在2016年8月,一位叙利亚青年因在庇护申请中隐藏其同性恋取向而被拒绝入境,该案件在德国引起轰动。绿党联邦议会议员沃尔克·贝克就提议对现行庇护制度进行改革,德国联邦政府应该扩大对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和变性人庇护保护。 

  2015年以来,难民危机席卷欧洲,民粹主义再次泛起,极右翼政党借助反移民、反难民和反欧盟的口号强势崛起。与左翼阵营的社民党、左翼党相似,德国绿党对移民整体持包容态度。德国绿党希望建立一个自由、多元化、开放和信任的现代社会。在其看来,对于难民的恐惧和仇恨仍在德国快速增长,2014年底德累斯顿反穆斯林难民游行示威就是例证。德国绿党认为,对于难民应该给予帮助,而不是排斥或者让他们溺死在地中海中。因而,我们需要建立的是一个多元化的社会,而不是被恐惧所主导的社会,一个尊重宗教、种族、肤色和性取向的国家。 

  30年前,德国绿党围绕生态可持续性、基层民主、社会正义与非暴力四个支柱而建立其超越左与右的“绿色政治”。30年后,德国绿党将其核心价值观调整为生态可持续性、自我决定、社会平等和具有活力的民主。在新的时代背景下,绿党依然继续强调环境保护,但也在不断更新其政治价值观,提出“新绿色”实用主义的纲领来动员新选民,特别是在经济议题上的左翼立场和社会议题上的自由主义立场。从政治实践的层面看,德国绿党也在不断超越意识形态藩篱,拥抱更加开放的联盟选项。(王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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