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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冲:“上帝弃儿”的守护者
2019年08月16日 16:55  来源:党的生活

 

  麻风病是一种慢性传染病,主要侵犯皮肤、粘膜及周围神经,患者往往肢体畸残、严重毁容、视力减退甚至失明,一辈子离群索居,仿若“上帝的弃儿”。

  位于南通滨海园区的麻风残老村,居住着一群身患麻风病的老人,多年来,许多人闻之色变,敬而远之。然而,有一位叫王秀冲的乡村医生,坚持为他们看病,照料他们的生活起居。这一守护,就是47年。

  (一)

  1969年5月,在舟山群岛当了6年兵的王秀冲回到了家乡。正值农村全面推行合作医疗,由于在部队有从医经历,王秀冲被选中成为一名赤脚医生。经过培训,1972年被分配到海防医院。

  海防医院主要收治全县各地的麻风病人,被老百姓称为“麻风村”。由于麻风病属传染病,政府将医院建在人烟罕至的黄海之滨。当时,王秀冲只有29岁,结婚才两年。很多人对他说:“这样的单位你也敢去,难道就没有其他单位了吗?”王秀冲说:“我是党员,要服从组织分配。”

  海防医院最多的时候有20多名医护人员,300多名患者。由于麻风病具有传染性,病患又往往眼斜嘴歪、手脚畸残,加之医院地处偏僻,很多医护人员难以坚持,来了又走。1985年,已经更名为南通县皮肤病防治所的海防医院,整体搬迁至县城金沙,其他医护人员都去了金沙,只有王秀冲和姜晓鹏两名医生留了下来,照顾50多位麻风病患者。1998年,姜晓鹏退休后,麻风村只剩下王秀冲一名医生了。

  2003年,忙了大半辈子的王秀冲退休了,照例该回去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单位也安排了新的医生接替他。没想到的是,麻风村的45名病人联名写信给通州市人民政府,要求王秀冲留下来。王秀冲说:“这里的残老对我有不舍的情结,我对他们也难于割舍,我还是留下来吧。”这一留,又是18年。

  (二)

  经过王秀冲和同事们的努力,麻风村里的病人们陆续康复了。尽管不再具有传染性,但他们肢体畸残,皮肤溃烂,需要常年用药。一般人害怕靠近,甚至他们的家人也不愿来看望。就像福柯在《疯癫与文明》中写道:“这些地方已不再流行疾病,但却荒无人烟。”

  47年来,王秀冲既是医生,也是护工,更是家人,事无巨细地照料着病患的生活,给予他们比亲人还亲的温暖。

  早上6点半,王秀冲简单吃过早饭,开始每天的例行“视察”。来到徐云芳老人的住处,王秀冲像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肩膀,哄她吃药。喂完药,他又拿起角落里的笤帚,为老人把地打扫干净,再去下一家……中饭前后、晚饭前后、睡前再去转一圈,看看有无异常,老人们有什么需求。就是这样,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王秀冲照顾守护着这些病患。

  顾学清,12岁时患上麻风病,在病魔的侵袭中,逐渐烂掉9根手指头。他说:“我最怕人家躲着我,远远地看着我,而王医生常常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让我忘记了我是一个患这种可怕的病的人。”

  瞿照琴老人自从双目失明后,情绪非常烦躁。2009年11月,她用一把水果刀在自己身上乱戳,大小刀伤46处,床上、地上都是血。王秀冲得知后第一时间包扎处理,并随救护车到区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王秀冲悉心照顾、劝解,终于让她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对于残老们而言,王秀冲还是他们与外界的连接。王秀冲如果上街买东西,就会先到村里吆喝一遍:“我上街了,有没有要带东西的?”不一会,就会从门口伸出几个头来。“给我带两条鱼”“给我带两颗青菜”“给我买个洗鞋子的刷子回来”……王秀冲一一为他们带回。

  麻风病人在临终前,其他人不敢靠近,也请不到护工。王秀就守护在他们身边,喂饭喂药,为他们清洗身体、剪指甲,让他们获得临终关怀。

  王德茂,双腿截肢,两手像鸟掌一样,没有手指。平时吃饭用筷子绑在调羹上,再用手掌间的缝隙夹着吃。2005年,75岁的他患肝腹水,王秀冲除了帮助他治疗,还担当护工,守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他饭菜。

  2009年春节前,65岁的施伯明患低蛋白血症,引起刀口裂开,造成肠膨出病,情况较为严重。他妹妹、妹夫来了,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下,就回家去了。王秀冲坚持陪伴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吃饭、用药,一陪就是半夜。

  几十年来,王秀冲送走一个又一个孤独的麻风病患者,给了他们生的勇气,给了他们临终前的安慰。当问及王秀冲一辈子坚守在这个偏僻之处,后悔不后悔。他说:“一点也不后悔。这里的残老都是我的亲人,我要陪伴他们到最后。”

  (三)

  如今,麻风村里只剩下15个病人,最大的已经90岁,最小的也有61岁。他们中有的双目失明,有的患有老年痴呆,有的下肢完全瘫痪……79岁的王秀冲依然每天陪伴照顾着他们。

  “我是一名党员,受党教育多年,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的意志。”

  “麻风病人也是人,我们做医生的如果对他们有恐惧害怕心理,那么他们更会受到社会的歧视。”

  “病人把我当成贴心人,我也尽心尽职地为他们服务。只要能给这些残老带来一点点幸福,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心愿。”

  47年过去了,王秀冲和家人团聚的时间还不足365天。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却没有改变他对麻风病人的守护。他用一生践行着一名党员的初心,坚守着一名医生的使命。(李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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